寻根记:大涂皋聂氏家族足迹搜寻与碑文考释

2026-05-19

寻根记:大涂皋聂氏家族足迹搜寻与碑文考释
 
 
 
 
 
 

一个家族的“失语”之痛


来源:江上行者的寻觅记 微信公众号

原创:江上清风

时间:2026.4.24


最深的遗憾,莫过于那些让一个家族之所以挺直脊梁的故事,在代代相传中,悄悄地静默了下来。


我曾问过许多上了年纪的族人,我们大涂皋聂氏家族是否曾有家谱?得到的回答如出一辙:有,但因战乱被毁。至于毁于何时、毁于何人、毁于哪一场兵燹,无人能说清。那一部本应记录着先祖筚路蓝缕、开基立业的谱牒,就这样消失在历史的烟尘之中。这是我们聂族多么大的损失!


我们是否想过:曾有一位先人,在某个清晨,牵着瘦马最后一次回望花盖山下涂皋堡的轮廓,走向不可知的南方?曾有一位先生,在油灯下将祖训谱记一笔一划刻进木牍,坚信后世总会有人读懂。他们却未曾想到,自己的抉择、坚守、漂泊与荣耀,竟成了后人解不开的“密码”。这些故事最终未能让后人留存传颂,实则遗憾。


于是,我今日所有的搜寻、所有的艰辛,都像在完成一场跨越百年的应答——“我们听见了,我们记得,我们回来了。”这只是开始,我们会继续搜寻被抹去的记忆。


花盖山下的故土

大涂皋村,坐落在花盖山北麓,隶属朔州。这片土地古称马邑、朔城区,地处雁门关外、桑干河上游,历来是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交汇的前沿。战鼓与驼铃交替回响,戍卒与商贾往来不绝。正是在这样的土地上,我们的聂氏先祖扎根繁衍,代代生息。


花盖山——一个快被多少人遗忘的名字,它是雁门关外挤出来的几座小山,是这片土地的天然地标。山下的涂皋堡便是聂氏族人聚居的核心。老人讲,大涂皋很早以前有一座围山而建的寺庙“四台山”寺庙中有上百僧人,寺中僧人不行祈福诵经之德,反生祸乱,终遭官兵清剿。岁月虽将往事冲刷成零星的碎片,却也印证了这座名为“土膏堡”的村庄,其历史底蕴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深厚。


堡内有聂家祠堂,供奉着历代先祖的牌位。祠堂的痕迹早已被岁月抹平,连一块砖、一片瓦都未曾留下。只有脚下的土地还在——它沉默地托着所有消散的记忆,仿佛那些故事从未发生过,又仿佛它们早已化为土壤本身,在每一次风起时,无声地呼吸。


碑石为证:五方碑刻中的聂氏身影


近年来,我多次赴朔城区南榆林乡大莲花村东南的紫荆山白云观遗址,以及沙塄河乡王万庄村,实地勘察现存碑刻。在荒草与残垣之间,五方与聂氏相关的碑石,如沉默的信使,为我们带来了跨越百年的口信。


(一)《重修清莲桥碑》碑1——道光年间(1821—1850)


此碑现存沙塄河乡王万庄村。青石质,长方形,高150、宽69、厚15厘米。碑文楷书,记载了布施人名与商铺字号,涉及朔城区、山阴县、代县、宁武、定襄等30余个村庄。


此碑有我族两位聂氏族人:


·聶振基(大门聂瑶长子),捐钱十千


·聶□(字迹漫漶),捐钱一千五百


十千文即十贯,在当时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聶振基能捐此数额,说明其家资较为殷实。清莲桥应是当时连接四乡的重要交通设施,聂氏族人的参与,表明大涂皋聂氏在地方社会中的影响力与责任感。


(二)《无隐寺功德碑》——咸丰十一年(1861)


此碑现存大涂皋村西庙门口,为修建佛塔村人募捐而立,只共录聂氏族人17人:


聂廣成施銭七千文、聂慎修施銭八千文、聂益基施銭五千二百、聂琇施銭五千文、聂崙基施銭五千文、聂维基施銭五千七百、聂廣全施銭四千一百、聂富施銭三千文、聂璜施銭三千文、聂昌基施銭二千八百文、聂崇基施銭二千一百、聂广阅施銭一千一百、聂重基施銭一千二百、聂广荣施銭一千二百、聂炳基施銭一千文、聂安真施銭九百文、聂智基施銭五百文。


(三)《重修清莲桥碑》碑2——清同治三年(1864)


監生聶光慶捐银一两五


聶丕承、聶璵、聶基、監生聶光成、聶慎修捐银一两


聶雲麒施钱捌千文


(四)《宁武碑记》——同治五年(1866)

此碑现存紫荆山顶白云观遗址。碑青石质,方首抹角方座,高150、宽64、厚20厘米。碑阳额题“宁武碑记”四字,碑阴额题“朝郡马邑”四字。现将大涂皋聂氏与宋家沟聂氏分别录下:


大涂皋聂族:


·聶慶、聶琇、聶昌基,各捐银一两五钱


·库生聶维基、聶廣全、聶慎修,各捐银一两


·聶益基、聶重基、聶崙基、聶勵基,各捐银六钱二分五厘


·聶廣宣、聶廣容、聶廣開,各捐银三钱八分


·聶治基、聶廣成、聶法、聶崇基,各捐银二钱五分


宋家沟聂氏:


·聶興、聶安保、聶起财、聶恒寛、聶成、聶廣元、聶廣禄、聶世隆



(五)《重修白云观布施碑》——光绪十三年(1887)

此碑亦在紫荆山顶白云观遗址。青石质,方首方座,高135、宽64、厚24厘米。碑额题“流芳百世”四大字和“大清光绪十三年补修”九小字。


此碑刻录了我大涂皋聂氏捐资者有:


·聶光達,捐钱一千二百文


·聶德修,捐钱八百文


·聶如林、聶崙基、聶享太、聶光顺,各捐钱五百文


·聶光德、聶光云,各捐钱四百文


·聶位基,捐钱二百文


值得注意的是,聶崙基的名字在此碑中第三次出现——二十六年前无隐寺修建佛塔他捐五千文、二十一年前他捐银六钱二分五厘,如今又捐钱五百文,这位先人一生热心善举,泽被乡里,令人肃然起敬。


碑文所见聂氏家族的几个特征


将五方碑刻串联起来,我们可以初步勾勒出大涂皋聂氏在清中后期的面貌:


第一,家族规模可观。仅在五方碑刻中出现的聂氏族人名字就超过三十人。这还仅仅是参与布施者。可以想见,当时大涂皋聂氏是一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。


第二,重视文教。“库生”“监生”等功名身份的出现,说明家族已经走出了单纯务农的阶段,开始通过科举谋求社会地位的提升。聶维基、聶廣全、聶慎修三位库生,应是族中读书人的代表。


第三,辈分字派逐渐清晰。从碑文可见,聂氏至少存在“基”“广”“光”等辈分序列。


“基”字辈人数最多:(聶昌基、聶维基、聶益基、聶重基、聶崙基、聶勵基、聶治基、聶崇基、聶位基、聶振基等),“广”字辈次之:(聶廣全、聶廣宣、聶廣容、聶廣開、聶廣成)


“光”字辈在光绪年间出现:(聶光達、聂光顺、聶光德、聶光云)。


而宋家沟的“聶廣元”“聶廣禄”同样使用“廣”字,这为两地聂氏同宗提供了有力佐证。


第四,热心地方公共事务。从修道观到修桥铺路,修建佛塔聂氏族人不吝捐资,积极参与。这不仅是为了“流芳百世”的个人愿望,更体现了家族对地方社会的责任感与归属感。


未被记录的故事,碑文之外的生命追问


碑文所能提供的,只是名字与数字。名字背后的人,才是我们真正想寻找的。


聶慶,那位捐银一两五钱的先人,他靠什么谋生?是耕读传家的农户,还是走南闯北的商人?


聶维基,那位“库生”,他在哪座书院读书?考了多少次乡试?有没有过落第后的落寞与中举前的焦灼?


聶崙基,他的名字三次出现在碑上,二十七年间从壮年到老年,他是什么样的人?每次募捐都有他的身影。


聶振基,捐钱十千文——这笔钱在当时可以买多少粮食、置多少田地?他的财富从何而来?


宋家沟的那八位聂氏族人,他们为何迁居宋家沟?何时迁去?如今后人居住在哪里?这些问题,碑文无法回答。但它们像一根根线头,牵引着我们继续搜寻。


我们正在做的工作与未来计划


家谱被毁,是横亘在我们与先祖之间的一道高墙。墙那边,是鲜活的生命、真实的情感、艰辛的抉择;墙这边,是后人的茫然与遗憾。但我们并非束手无策。我们会继续搜寻更多聂氏相关碑刻文献。户籍档案、契约文书等历史资料,整理现存碑文中的聂氏人名,结合口述史料,重建家族世系,在条件成熟时,编撰《大涂皋聂氏族谱》或《大涂皋聂氏史料汇编》。


修谱建祠,刻不容缓


时间不等人。老一辈知情人正在凋零,碑石在风雨中日渐风化,更多记忆若不及时抢救,将永远消失。


为什么必须修谱?


家谱是一个家族的根脉所在。没有谱,我们不知道从哪里来,也不知道自己是谁。“三世不修谱,视为不孝”,这是祖训,更是责任。


碑文中的30多个名字只是冰山一角。还有多少先人湮没无闻?他们的奋斗、迁徙、生卒、婚配、墓葬……若不记录下来,后世子孙将永远活在“失语”的空白中。


为什么必须建祠?


祠堂是家族精神的象征。聂家祠堂早已片瓦无存,后代连祭拜先人的地方都没有。这是何等的缺憾?


一座祠堂,能让后人“入祠思敬,过墓生哀”,让家族的故事有处安放,让良好的家风代代相传。


我们向全体大涂皋聂氏族人发出紧急呼唤:


1.若您家中保存有清代或民国时期的契约、地契、分家书、书信、照片、神主牌等老物件,请与我们联系。每一件老物,都可能是一把打开家族记忆之门的钥匙。


2.若您曾听长辈讲述过家族的口头传说——关于迁徙、关于祖先的姓名、关于某位先人的逸闻趣事——请记录下来,哪怕只是只言片语。


3.若您知道其他村(尤其是宋家沟及周边县市)有聂氏聚居或聂氏碑刻的信息,请不吝告知。


4.若您愿意参与修谱建祠工作——无论是提供资金、时间还是人脉资源——我们都热切期待您的加入。


不要等到一切都来不及了。当最后一位知道家族故事的老人离去,当最后一块碑文被风雨磨平,我们将永远无法完成那场跨越百年的应答。


一个家族的兴衰,从来不是孤立的故事。它与土地的变迁、时代的动荡、文明的交融紧密交织。大涂皋聂氏走过的路,也是千千万万中国乡村家族走过的路——有过辉煌,有过离散,有过沉默,也有过不屈的坚守。


家谱可以毁于战火,但血脉不会断绝;碑文可以风化漫漶,但名字终将被记住。那些先人不会知道,一百多年后,会有一个后人,为了寻找祖先足迹,四处走访,跪在荒草中的碑石前,一遍遍辨认他们的名字。但我想告诉他们:我们听见了,我们记得,我们回来了。


这,只是开始。

来源:江上行者的寻觅记

原创:江上清风

时间:2026.4.2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