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末忠烈:荆门知州聂炳生平考略

2025-11-16
元末忠烈:荆门知州聂炳生平考略
 
 
 
 
 
 


在元末风起云涌的农民起义浪潮中,涌现出一批尽忠殉国的士大夫,聂炳便是其中至为惨烈、至为忠勇的一位。其生平事迹,主要载于《元史·卷一百九十五·忠义传》,并散见于《大清一统志》 之《荆门直隶州》、《宝庆府》、《武昌府》等卷,以及地方文献《荆门州志》 之中。这些史料共同勾勒出一位孝子、仁吏与烈士的清晰形象。



一、 孝行与仁政:早年仕途的闪光


聂炳,字韫夫,江夏(今湖北武昌)人。据《元史》记载,他于元统元年(1333年)考中进士,被授予承事郎、同知平昌州事的官职,开启了仕途。


他人生的第一个闪光点在于其至孝之心。聂炳早年丧父,因年幼不知母亲改嫁之事。当他从平昌任上归来,得知此事后,毫不犹豫地立即将母亲迎接回家中,尽心奉养。这一行为,在当时深受儒家思想影响的社会中,为他赢得了极高的声誉。


不久后,他转任宝庆路推官。在此期间,湖广地区爆发“峒瑶”边患,湖广行省右丞秃赤(《大清一统志·宝庆府》中记作“图齐”)统兵讨伐,驻军于武冈,并任命聂炳代理分省理问官。当时军中悍卒时常掳掠平民,充作叛匪以冒领战功,致使无数百姓蒙冤。聂炳目睹此状,毅然向秃赤进言,力陈其中冤屈。最终,数千名没有确凿证据的无辜百姓得以释放。此事在《元史》和《大清一统志·宝庆府》中均有明确记载,充分体现了聂炳作为地方官的仁爱之心与担当精神。


二、 尽忠与死节:荆门任上的壮烈殉国


至正十二年(1352年),聂炳的命运迎来了最重要的转折。他调任荆门州知州(《大清一统志·荆门直隶州》记其为“知荆门军”)。然而,到任仅半年,席卷全国的淮汉农民起义便波及荆门,州城失守。


面对危局,聂炳没有退缩。他挺身而出,在外积极招募士兵,凭借其个人威望与努力,迅速集结了七万之众,并率领这支队伍一举收复了荆门。随后,他又与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咬住(《大清一统志·荆门直隶州》记作“耀珠”)合兵,协同收复了江陵,且在其中功劳卓著。


然而,战局瞬息万变。不久,来自蕲州、黄州、安陆的起义军势力复振,在其将领俞君正的率领下,合兵反攻荆门。聂炳率领麾下孤军,昼夜血战,拼死抵抗。无奈援军断绝,城防最终被攻破。城陷之后,聂炳力战被俘。


被俘后,他展现了惊人的气节与勇气。面对敌人的威逼,他极口大骂,誓死不屈。起义军为了使他屈服,用刀将其牙齿全部剜尽,但聂炳依旧骂声不绝。最终,残忍的敌人斩断他的左臂,并将其肢解。聂炳以最壮烈的方式,践行了忠臣不事二主的信念,为国捐躯,时年约五十岁。


注:关于其上任时间,《元史考证》中提出一个疑点:据《元史·本纪》载,荆门陷落于至正十二年春正月,这与本传中“才半岁”的记载有所出入,故推测其迁职或在十一年。此细节体现了史料考据的必要。


三、 身后哀荣与不朽纪念


聂炳殉国后,其忠烈事迹受到了朝廷褒扬与后世长久的纪念。


1. 墓葬与修缮

根据《大清一统志·荆门直隶州》明确记载:“聂炳墓,在当阳县西十五里。” 更为详尽的是《荆门州志》 的记载,它补充了后世地方官对这位忠臣的崇敬之情:“公墓在当阳玉泉寺东十五里大路旁,年久坟夷。乾隆十九年秋,州牧舒成龙治其塳,为立石。” 这意味着,在聂炳殉难四百余年后,乾隆年间的荆门州牧舒成龙重新修葺了他的坟茔,并立碑纪念,使其忠魂有所凭依。


2. 同年之殇

在《元史·聂炳传》的结尾,还附记了其同年进士明安达尔的殉难事迹。明安达尔时任潜江县达鲁花赤,也在与起义军的战斗中英勇战死,全家遇难。史家将二人合传,更凸显了那个时代巨变中忠烈群体的共同命运。

结语

聂炳的一生,是传统士大夫“孝悌忠信”品格的集中体现。他以孝事亲,以仁爱民,以忠事君,以勇守土,以烈殉节。从《元史》的官方立传,到《大清一统志》各卷的反复记载,再到《荆门州志》中关于其墓葬修缮的具体描述,都证明了其精神跨越元、明、清三代,历久弥新。他不仅是元代的一位忠臣,更是中华文明长河中“忠烈”精神的象征,其气节风骨,足以光耀千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