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遗忘的原平文人聂文郁

作者：温庆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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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起原平的现当代文化人，人们自然会想起余振、西虹、李冰……很少人知道有个聂文郁。其实，聂文郁同这三人一样，出生于同一时期，同样在文学创作与古典文学研究领域建树多多。这个北京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，在抗战初期，像流星一样划过中国文坛。以后，由于个性使然，一直沉沦底层。直到晚年，作为青海师范大学教授的他潜心学术，才使他文名又振。但由于他长期身处边陲，不事张扬，素为家乡人所不知。

聂文郁，字周之，笔名吴亿、文蔚。一九〇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，出生于山西崞县（今原平市）一个较富裕的农民家庭。因生于酉年酉时，乳名酉酉。七岁入学读书时，起学名文郁。初小毕业后，其父有意让他去口外经商，而他志不在商而在学。一九二七年夏，升入崞县中学十五班，得良师指导，开始接触新文学新思潮。一九二八年三月，崞县中学十二班学生李毓珍（余振）、李兴唐（黎玉）等七人因宣传新思想被捕，聂文郁不避风险，曾去崞县监狱探监，并捐赠银元一元。次日，当七人被解押去太原时，聂又含泪去崞县城郊送别。一九三〇年，转学于河北省立十七中学。“九一八”事变爆发后，血气方刚的他与同学们一道奔走呼号，抗日救亡，并随北平各大专院校的学生，扒火车南下南京请愿示威。一九三二年开始文学创作，在天津《大公报》发表小说《常遇春的故事》，诗歌《蒙蒙的细雨》与胡适、刘半农、周作人、汪静之等人的作品一起收入《新诗资料集》。一九三三年，聂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，拜识名儒黄节。一九三七年大学毕业后回到老家崞县，拟致力于家乡教育事业。孰料芦沟桥事变爆发，日寇铁蹄直驱山西，十月，崞县陷落。聂文郁幸出重围后，跋山涉水，千里奔波，辗转到达西安，在《民意报》谋得编辑之职。同年十二月，他与著名作家丁玲等人发起组织了中华抗敌协会西安分会，聂任西安分会理事，并在该会会刊《西北文艺》创刊号上发表了小说《血的代价》。自此，聂的文学创作势头一发不可收拾，在短短半年时间内，他在国内多种刊物上，发表各类文学体裁的作品达六、七十篇之多。长篇小说《金戒指》在《山西国民日报》连载发表。

但编辑工作非他平生素志，投身教育才是他的真正追求。故而从一九三八年夏到一九四八年夏，他辞去编辑之职后，先后在陕西、四川等多所中学任教。一九四八年秋，聂文郁举家西迁，从西安来到高原古城西宁，由岳父杜汝涛引荐，到西宁湟川中学任教。只教了一段时间，因与校长政见不合而被解聘。一九四九年九月，青海解放。一九五〇年，聂出任青海第一中学校长。一九五六年夏，青海师专成立，聂到该校中文系任教。一九五八年，青海师专易名为青海师院。一九六六年文革开始后，聂与成千上万的知识分子一样，被打成“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”，挂牌游街，关进牛棚。十年浩劫过后，年届古稀的他重新恢复工作，出任青海师院（现易名青海师范大学）中文系主任，一九七八年下半年，任中国古典文学研究生导师。一九八二年担任青海师院副院长。作为一名功底深厚的学者，他引人注目的成果是：在一九七八年到一九八八年间，共发表出版了五部古典文学专著：《曹植诗解译》、《阮籍诗解译》、《王勃诗解》、《杨炯诗解》、《元结诗解》。从这些古典文学笺注本身上，我们不难看到其先师黄节对他的影响。一九八八年，聂文郁因病去世，归葬原平故里。不久，青海省政协文史委编印了《深切缅怀聂文郁先生》一书（见《青海文史资料选辑》第二十二辑），以纪念这位为青海的文教事业贡献了大半生的原平人。

聂文郁是作家（一九八五年加入中国作协），早在中学时代就开始文学创作，一生共创作各类体裁的文学作品三百多篇（首），成就斐然。聂文郁是学者，在他生命的最后十年，潜心研究从三国到唐代五位重要诗人的诗作，为广大读者学习中国古典诗词，提供了很好的津梁。聂文郁是教授，从一九四八年到一九八八年，他在青海高原的教育界工作了整整五十个春秋，为青海培养了大量德才兼备的优秀人才。聂文郁是社会贤达，他是青海文学学会会长，民盟青海副主任委员，第六届全国政协委员。前青海省委第一书记杨植霖曾经这样写诗赞他：“简衣素食不为家，独上昆仑去种花。乐在无声勤闯业，流光隐处照天涯。”

一个月前，我去南华门拜访山西省作协副主席段祟轩先生，在谈及原平现当代文化人时，他多次对我说：“聂文郁这个人，很值得研究。”回家后，我即查阅《崞县中学同学录》（一九二八年版）和《崞县中学简史》（二〇一六年原平市政协印），在这两部书的“学生花名册”中赫然录有“聂文郁”的名讳。而在后者第四章“学生成就”篇中，却没有聂文郁的影子。继而又查吴斌先生主编的《原平百年人物志》第一卷（山西人民出版社二〇〇五年），同样没有聂文郁。这样一个集作家、学者、教授于一身的原平先贤被遗漏，不能不说是一件憾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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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

温庆华，1962年生，原平市温东社村人，现居太原，供职于太原市市政管理处。喜收藏，爱读书，好写作，先后在山西工人报、山西文史资料、都市等报刊发表作品多篇。著有《自我之歌》《粒粒斋藏书》《沤秀才随笔》等。《余振传》即将由三晋出版社出版。

来源：原平故事微信公众号

原创：温庆华

时间：2024年4月13日